《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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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贴身大丫鬟白薇的眼里,自家这位七姑娘自打七岁那年从荷花池里捞出来之后,便像是一尊被抽走了七情六欲的白瓷偶人。
白薇从九岁起就在温辞镜房里当差,至今已有七年。这七年里,她见过七姑娘咳血咳得染红了整条素帕,见过二房与大房的姑娘们借着探病的名义来房里顺走最名贵的古玩字画,甚至见过温夫人为了与京城陆氏联姻、逼着高烧未退的七姑娘在雪地里迎候陆家老太太的马车。
无论旁人如何欺她、算计她、拿她当攀附权贵的梯子,七姑娘从来都是微垂着眼睫,唇边挂着三分温软客气的浅笑,不争、不恼、不怨,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下人说过。温府上下都说七姑娘是天上的善财龙女转世,只有白薇每夜替姑娘宽衣时才知道,姑娘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深处,其实是一片连星火都照不进去的死水。
她不是宽厚慈悲,她是根本不把这世上的任何一个活人放在眼里。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那潭死水底下忽然生出了波澜。
起初是半个月前的那个梅雨傍晚,姑娘莫名其妙叫她把马车上备用的青竹油纸伞送给瞻园女塾里最不起眼的寒门附读生祝青芜;紧接着,姑娘便定下了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戌正之后不许任何人踏入怀袖居后院暖阁的古怪规矩,只留那个既聋且哑的刘婆子守门。
到了五月初一从宗祠祭祖回来的这几日,姑娘身上的怪事就更多了。
譬如姑娘三年来每日出门前必熏的那味掺了冰片与白附子的催咳冷梅香,忽然被她亲手倒进了净房的炭盆里烧了个干净;又譬如每夜沐浴更衣时,姑娘再也不许白薇近身伺候,总是独自一人锁在净房里洗上大半个时辰,出来时左边心口衣襟底下总是贴着一块谁也不许碰的膏药。
最叫白薇心惊肉跳的,还是五月初四这日在瞻园女塾的香学课上。
这日午后,女塾请来的江南名香师抱病未能到堂,便由温辞镜代掌半日课业,考校诸位同窗辨识三十六味本草香料。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种出风头的差事,温辞镜向来是顺水推舟让给东首的沈令仪或是林家表姐,自己只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可今日,当满堂世家贵女纷纷整了整衣袖、翘首盼着七姑娘点名时,坐在讲台首座的温辞镜却轻轻放下了茶盏,目光越过前排攒动的珠翠金簪,直直地落向了西角最末席那个正趴在桌案上偷偷打瞌睡的青布身影。
“西角第四席,祝姑娘。”
温辞镜的声音不高,清泠泠地回荡在寂静的讲堂里:“我记得你前几日交上来的《本草注》钞本字迹尚可,今日便由你上台来,替大家将这三十六味生熟香材分拣归类罢。”
满座皆惊。
沈令仪自打上次丫鬟翠缕偷簪子的丑事败露后,这几日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闻言立刻酸溜溜地笑道:“七妹妹莫不是病糊涂了?祝青芜家里是住染坊巷那种污水沟子的,她平日里除了两文钱的臭猪胰皂,怕是连一钱沉水香都没摸过,叫她上台分拣名香,若是拿那双粗手污了香材可怎么是好?”
周围几个附庸沈家的姑娘也跟着掩嘴轻笑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祝青芜会像往常一样惶恐推辞,或者在台上出尽洋相。
唯有坐在首座上的我,端起青瓷茶盏,借着吹浮沫的动作掩去唇角的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祝青芜从角落里站起身来。她今日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褙子,只是走路时右脚似乎还有些微不可察的轻跛——也不知是前日替谁家干粗活扭了脚,还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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